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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香翠改嫁(长篇记事《寨里村往事》节选十三)

  佟香翠与傅二河在文家村西北岗坑离别后,在文家村又苦苦熬了两年,生下的儿子苦娃也已一岁多了。这两年,由于傅二河经常在外漂拍,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,直到日本投降的第二年,为了追求与二河亲近,声称非寨里村不去,遂多次托人在寨里村找媒茬,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认为可以改嫁的男人 傅洋喜。

  傅洋喜家住寨里村南拐东城墙根儿,与傅二河家隔路相望。洋喜为人忠厚老实,又有较厚的家底儿,还有一个颇为像样的临街门面房,开了一个饭铺,炸些麻花,还算红火。这个人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弱点,就是胆小怕事,在村里稍有些头脸的人面前,都是毕恭毕敬,唯唯诺诺。几个月前,其原配妻子突然患病去世,又没有留下一男半女,家里正缺人手,正在找人说媒,随即有媒婆从中撮合,两厢情愿,不几天就确定了娶亲的日子 三月初八。

  佟香翠的公公文小幅,自从有了苦娃这个孙子之后,对香翠愈加好起来,他和妻子两口一天到晚围着香翠转,给她好吃好喝,买好衣服,哄她高兴,盼望她在文家多呆一些年头,把孙子抚养大一些。如今孙子一岁多了,香翠提出改嫁,小福也无话可说,反而对香翠好上加好,答应把香翠当闺女出嫁,约定她出嫁以后,要经常回来走走,看看苦娃,香翠都一一答应。

  娶亲这天,已经嫁到寨里村的孟春自荐当了娶女客。那时乡间有一个习俗,婆家上门娶亲时,要有一个长相、脾性都能拿得出手,年龄相当又会说话的媳妇亲自迎娶,俗称娶女客。这个郭春,在娘家当姑娘时,因与文家村村连村、地连畔,就已经认识,孟春还经常 佟姐、佟姐 的叫着。现在香翠又嫁到同村,自然欢喜不尽,自打头几天她就上门帮助洋喜张罗了。还有傅二河,由于有更深一层的关系,又住在对门,自然早就上门帮忙了,从采购东西到招待客人,他全包了。

  香翠是一个会打扮又耐打扮的女人。改嫁前一天,她想着第二天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傅二河了,兴奋地一夜未睡。第二天起床后,就着手精心打扮,细白的脸蛋薄施朱粉,乌黑的秀发插上几朵红梅,身着红衫绿裙,俨然一绝世佳人。当娶亲的骡马车停在文家门前时,孟春亲自搀扶香翠上车,不禁趴到香翠耳前嬉笑着说: 佟姐打扮成了仙女,把妹妹比成了丑媳妇了。 香翠说: 可别再打趣我了,姐姐的苦你还不知道吗?哪像你有那样福,嫁给了远近闻名的傅海松,他可是十里八乡多少姑娘做梦都想要的人啊! 孟春听了狠狠在香翠肩上捅了一捶: 佟姐,你挖苦人!

  娶亲的花车回到村里,傅洋喜门前的街道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。香翠披着红盖头被孟春搀扶着下了车,那一身红衫绿裙的艳妆和苗条婀娜的身材,已让人惊煞不已。有几个年轻人大声说: 都说是个大美人,露露脸呗! 一个青年竟忽地跑到跟前,猛地揭下红盖头,那种村里人从未见过的美艳,迎着初春的阳光,显得光彩照人,看热闹的人,有啧啧赞赏,有的竟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,就像傻了一般。孟春立即把这个青年训斥了一顿,又把盖头盖上。接着就在洋喜家的院子里拜了天地。洋喜这个长相一般的中年人,在香翠靓丽身影的对比下,竟是猥猥琐琐,很不匹配。连老实巴交的傅伦有也说: 洋喜洋喜啊!你个饭铺小掌柜可是一步登天,把天上的七仙女娶过来啦! 洋喜哈哈一笑说: 我这是傻人有傻福,碰上啦!

  可是 七仙女 给他带来的并不是福气。

  就在洋喜娶亲时看热闹的人群中,站着一个身着蓝衫、佩着马褂的高大中年男子,就是早就对佟香翠垂涎三尺的傅银昌。他当时站在一个高高的粪堆上,看到香翠被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,头脑轰的一声,就像喝醉了酒,身子忽地飘向了云端。前两年就听说文家村有一个寡妇,美貌过人,百里挑一,他特地让部下前去查看,果然传言不虚。从那时起,他就想霸为己有,可是因文家村归黄岗乡管辖,惧怕那里的乡长出面干预,才没有下手。今日一见,这香翠的美貌比传说还过十分,他那久蓄的占有欲开始极度膨胀起来。当晚他就叫来傅银章和两个部下商议,看怎样才能把香翠弄到手。银章鬼点子多,脑子一转计上心来,一个绑架成奸的方案开始实施了。

  就在香翠过门的第十天,是沙王乡一年一度的三月十八裴度庙庙会,周围十里八村的农民都会放下农活前来赶会,一来是买些农具和生活用品,二来看剧团演戏。一般有两台戏,一台是西店村的越调,一台是大傅村的豫东梆子。香翠本就是爱热闹之人,这天早早就知会孟春和自己一块去。香翠依然像过门那天一样,打扮的花枝招展,在庙会拥挤的人群中极为显眼。他俩儿在洋布摊前买了几尺花布,又在小吃摊前吃了一碗绿豆丸子,就站在豫东梆子戏台下看戏。戏台上演的是《打渔杀家》,看到花花公子卢世宽打死渔翁,欲强暴胡凤莲时,孟春破口大骂: 该死该死! 香翠说: 别急别急,后面有公子田玉川上场,会替凤莲报仇的。

  话音未落,忽听后面吵吵嚷嚷,有人 让开让开,抓小偷啦 地喊着。孟春、香翠回头看,只见两个蒙面大汉直奔而来,架起香翠就走。孟春拉着香翠不放,大喊: 你们诬陷好人,快放手! 一个大汉一脚把孟春踢倒,说了一声: 少管闲事! 竟将香翠捆绑,共乘两匹大马直向东边的水寨村方向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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